解散客户群、删除朋友圈……贷款中介这几天都集体安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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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散客戶群、改微信名、刪除朋友圈……近段時間,一貫“人聲鼎沸”的助貸行業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變得異常安靜。過去在朋友圈裏喊着“秒批”口號的貸款仲介們,也變成了“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”。
而這一切的變化,緣於9月30日起將正式實施的《金融産品網絡營銷管理辦法》(下稱《辦法》),根據《辦法》,金融機構、第三方互聯網平台外的其他組織或者個人,不得開展或者變相開展金融産品網絡營銷。
自“助貸新規”落地以來,監管“組合拳”密集出台,助貸行業迎來一輪系統性重構。專家認為,助貸行業野蠻增長的階段已經結束了,接下來,合規能力會變成入場競爭的基礎門檻。
助貸行業退潮
儘管《辦法》是面對所有金融機構和金融産品的,但卻從獲客入口端對助貸平台進行“釜底抽薪”式約束,直擊行業主流的導流模式。
在過去,從小紅書到閒魚、從抖音到快手、從朋友圈到QQ,幾乎所有能夠觸達受眾的媒介都成了貸款仲介、助貸平台的導流工具,甚至為了繞過平台監管,貸款仲介還演化出各式“黑話”,諸如“花戶”“白戶”“黑戶”等。如今,這些導流方式都將面臨強監管。
“貸款仲介自由發廣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。”江蘇聖典律師事務所律師張國佳解釋説,以貸款仲介個人在朋友圈發佈貸款廣告為例,若無金融機構正式授權委託,屬於“其他組織或個人變相開展金融産品網絡營銷”,違反《辦法》第二條規定,而且,貸款仲介作為第三方,即使獲得授權,也不能以“××貸款中心”“××信貸顧問”等名義發佈,必須由金融機構以自身名義發佈産品信息。
張國佳説,仲介只能作為“渠道”,不能成為“發聲主體”,過去貸款仲介朋友圈常見的“黑戶可貸”“秒批秒放”“利率低至”“無任何費用”等話術,均屬於違規內容。
除了禁止誘導性話術與非持牌主體營銷外,《辦法》還禁止多層轉委託與套娃式導流、禁止支付與信貸捆綁、轉接必須跳轉至金融機構自營平台,API隱形導流被叫停。
而《辦法》僅是監管“組合拳”中的“冰山一角”,去年以來,與助貸行業相關的政策密集出台,其中,力度最強的莫過於2025年10月1日起開始施行的《關於加強商業銀行互聯網助貸業務管理提升金融服務質效的通知》(下稱“助貸新規”)。助貸新規劃定互聯網助貸業務機構准入和成本上限的底線,儘管直接約束的是商業銀行,但卻通過銀行的合作管理責任,對助貸平台形成了間接而有力的約束。
《個人貸款業務明示綜合融資成本規定》(下稱《明示成本規定》)也已於2026年8月1日起正式施行,《明示成本規定》將成本約束落地為借款人可核驗的披露義務。
這三者疊加,從准入合作、成本定價、營銷鏈路等層面,對助貸行業形成了遞進式的約束體系。
“這一套政策實際上宣告了助貸行業野蠻增長的階段已經結束,接下來將要以合規和資産質量為核心。”博通諮詢首席分析師王蓬博説,以後,助貸行業不再是一門簡單的流量變現生意,相關機構需要搭建起可落地的風控體系,匹配資金方穩健經營的訴求,合規能力會變成入場競爭的基礎門檻。
舊模式的崩塌
“今年做這行,真的太難了。”一助貸行業人士説,如今監管力度持續加大,紅線劃得清清楚楚,稍有操作不合規,就要承擔很大的法律風險。身邊不少同行被約談,很多人選擇暫停業務休整。
“《辦法》落地以後,老手都要消失一大片,沒入行的就別入了。”另一貸款仲介也説。
近段時間,在助貸圈廣為流傳着多張與貸款仲介規範經營相關的《告知書》,對貸款仲介的行為劃定高壓紅線,諸如冒充銀行等金融機構進行營銷引流、偽造材料、非法放貸、AB貸、套路貸等。
王蓬博分析説,助貸業務的權責關係正在被重新理順,助貸機構的身份會回歸技術和渠道服務商,業務重心不再只是倒賣流量,更多要輸出風控和運營能力。同時,資金方挑選合作方的時候,也會更看重資産質量和合規水平,單純靠流量換合作的模式很難繼續維持。
“據我們觀察來看,未來,中小助貸機構對接資金的難度會明顯加大,資源會持續向風控體系完善、合規整改到位的頭部機構傾斜。依託高客息、靠營銷包裝獲客的平台,業務規模會逐步收縮,沒有足夠資金和技術完成整改的機構,只能縮減業務甚至退出賽道,行業的‘馬太效應’會進一步凸顯。”王蓬博説。
另一行業人士也表示,雖然助貸行業不會消失,但會在從“增長邏輯”切換到“生存邏輯”,這是長期重構的開始。過去,不少助貸公司的核心模式是“高定價覆蓋風險、高轉化攤薄獲客、高周轉放大規模”,如今這套模型正在失效。
頭部業績也全面下滑
在監管趨嚴的背景下,即便是頭部助貸平台,業績也出現了極其明顯的下滑。根據2026年二季度業績報告, 7家上市助貸公司業務規模幾乎全面收縮,且利潤下滑幅度遠大於收入下滑幅度,原有盈利模型正在被系統性重估。
財報顯示,在業務規模方面,奇富科技(03660.HK)二季度撮合放款633.77億元,同比下降25.1%;截至二季度末,在貸餘額1075.62億元,同比下降23.2%。信也科技(FINV.N)二季度在中國內地市場撮合放款410億元,同比下降19.3%;在貸餘額654億元,同比下降13.3%。
小贏科技(XYF.N)二季度撮合放款116.3億元,環比下降20.5%,同比下降70.2%;截至二季度末在貸餘額為249.7億元,環比下降29.2%,同比下降61.5%。維信金科(02003.HK)上半年在中國內地撮合放款56.9億元,同比大幅下降85.0%;在貸餘額為77.3億元,同比下降64.5%。
另外,嘉銀科技(JFIN.O)二季度撮合放款95億元,同比下降了74.4%。陸金所(06623.HK)截至二季度末在貸餘額1673億元,同比下降13.5%。
7家上市助貸平台中,僅樂信(LX.O)實現了增長,二季度撮合放款554億元,同比增長4.8%,但在貸餘額依舊同比下降了11.4%至937億元。
在資産規模層面,除了信也科技截至2026年6月末總資産較年初微增2.60%以外,其餘6家均不同程度下滑,其中,小贏科技下滑17.48%,維信金科甚至大幅下滑了41.49%。
業務規模的收縮直接反饋到利潤表上,奇富科技上半年實現營業收入74.76億元,同比下降24.54%,歸母凈利潤12.89億元,同比大降63.52%。信也科技上半年實現營業收入66.13億元、歸母凈利潤8.57億元,分別同比下降6.31%、42.64%。樂信上半年實現營業收入64.96億元、歸母凈利潤3.03億元,分別同比下降2.92%、67.85%。
而小贏科技、維信金科上半年營業收入同比分別下降48.47%、61.23%,歸母凈利潤降幅均超過90%,分別為下滑91.39%和94.44%,對應只有0.85億元和0.12億元。
嘉銀科技直接由盈轉虧,上半年歸母凈利潤虧損2.45億元,二季度單季虧損1.84億元;陸金所上半年歸母凈利潤虧損6.94億元,去年同期為虧損5.19億元。
“未來,助貸行業的整體盈利空間會收窄,助貸機構只能依靠精細化運營、技術手段壓縮成本來保住收益。”王蓬博説。
